(六) 
“你果然是我们的一员。”熙俊像哥哥一样看着KANG TA,眼中包含着喜悦、欣慰和一丝骄傲。他的胸前有一个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链坠,那上面有个“B”。
他早上来的时候就去班中找过KANG TA了。他想向他说明佑赫的事。他想告诉KANG TA佑赫的想法,以及佑赫是如何如何需要KANG TA。但当KANG TA一路跑来,并向他微笑时,他才发现昨晚的台词白编了。
没有什么必要解释了。KANG TA脖子上的项链说明了一切。
那链坠上明明刻着一个“D”。
文熙俊只能笑了。
他比他们都大。他像哥哥关心弟弟一样呵护着TONY和佑赫。他从心里喜欢他的这两个既是朋友又是弟弟的人物。他也一样喜欢KANG TA。第一次见便有着怀念感。KANG TA的遭遇令他回想起他和佑赫相遇的情景。也是芝加哥,也是在篮球场,也是因为篮球,也是通过TONY……KANG TA的一切都勾起他那时的记忆。
于是,熙俊将这个消息告诉TONY了。
“你是伙伴了。”TONY同样这样告诉KANG TA。他同样欣喜地看到了那条项链--原来这就是熙俊所说的惊喜。
KANG TA一个个仔细地用眼,不,是用心去感受眼前的三位伙伴。每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文章--熙俊成熟且欣慰。TONY潇洒但不失郑重。佑赫沉静却也亲切。可共同有一点却是喜悦。他们有预感地等待着KANG TA的加入。而且终于等到了。
“庆贺一下如何!庆祝最后一名成员加入!”TONY本性难改,在这种感人场面中仍然大呼小叫。但大家都原谅他,只因为TONY快乐且人人快乐。
快乐此时可以包容一切。
KANG TA假模假样地鞠了一个躬:“三位住入小弟家怎样?小弟目前和一管家独住一栋二层洋房,空旷之极。衣食全包。”说完,脸上一水顽皮样,不愧是三人的弟弟。
“OK!白吃白住,岂能放过!”熙俊和TONY同时叫出来。
“佑赫,你呢?”TONY好容易停住兴奋的手舞足蹈,立即提出了问题。见佑赫不吭声,又威胁地来了一句:“你敢不来!”
佑赫本来就是准备去的。但他有这个习惯,回答问题前先要停顿一下,装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。他见TONY急了,连忙点点头:“去呀,干嘛不去。”
“好了!现在全票通过!咱们几点动身?”TONY有些急不可待。熙俊说他能从TONY的双眸中看到对大餐的渴望及将KANG TA家吃穷的打算。
KANG TA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头发有弹性地抖动着。表面上,他是为TONY的急切和熙俊的幽默而笑,但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,这笑是怎样的一种笑。这是从他内心深处所发出的笑,是对过去那一切的嘲笑和胜利时才会发出的笑声。他在畅想几个人将会度过何等愉快的夜晚,这和他在日本那没有知心朋友的寂寞有着怎样的差距。大家都喜欢他,但他身份特殊,所以没有人敢做他的知心朋友。他的出身将本是他的友情拒之千里。所以他没有朋友的关心也不会关心朋友。但这美国之行给了他这一切,给了他从天而降的三位伙伴。他要将收敛起的数年的快乐与他们一同分享。
“放学回家收拾东西,四点在学校集合。然后就……”KANG TA看见三人都在等着他吐出最关键的字眼,“LET’GO!”
时间:下午4:30
地点:KANG TA的卧室
KANG TA没想到这帮家伙会带这么多东西。
的确,三人该带的都带了,不该带的也带了不少。
TONY的书包里竟塞了一个游戏机。而四、五盘游戏卡则在佑赫的包里。佑赫也不顾KANG TA将眼睛睁得有多大,愣是掏出了一把蜡烛,并一脸正色地告诉KANG TA吃饭时点蜡烛有气氛。熙俊则背上了不少盘CD,而且还高声宣布着干什么时听什么音乐最合适。他又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拿出一只洗得白白净净的玩具熊,据说是抱着它才能入梦乡的。最后还有个挺逼真的鬼面具,熙俊说他要戴上后在每个人床前转悠,美名其曰:训练战友们的心理素质。
KANG TA睡得很沉。
没办法,玩得太累睡得太晚。四个人吃晚饭时就开始胡闹,四溅的香槟和汽水将管家吓回了厨房。四个人两人一组玩“对打”,一玩便是直到10点。眼睛痛得不可忍耐才收场。TONY还有点不情愿但音乐代替了不快,熙俊的CD让几个人开始一边唱一边玩命地跳现代舞。KANG TA这才发现佑赫和熙俊才是真正的高手。
总之,入睡是在一点半。
KANG TA和佑赫在西屋,TONY和熙俊在东屋。 本来四个人是应该一觉睡到“太阳天空照”的,但KANG TA却隐隐约约被一种声音吵醒了。是种很小的声音。他逼迫自己睁开几乎粘在一起的眼皮,用心聆听到底是什么声音。
那声音来自他身旁。
KANG TA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,意识也随之清晰了。他发现那是种断断续续的声音:
“热”--是日文的热。
是佑赫!
KANG TA急忙爬过去(本来就是睡地铺)。只见佑赫不停地扭动着头,手无助地扯着被子的一角。他的嘴有些缓慢地一张一合,含糊却不断地吐出那个字。
“热”!
KANG TA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,佑赫竟然在说梦话。他刚想拍拍他将他叫醒,突然佑赫猛一翻身将被子蹬掉了,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。那声音仿佛一个垂死的人死前的挣扎。KANG TA本已走了过去,却被佑赫顺势推倒在近处的地板上。接下来的那一声将他震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他直直地却又惊恐地看着佑赫不停地扭动着身子,不断地呻吟大叫着。他傻傻地坐在地板上,连站起的勇气也没有了。
突然,房顶的白炽灯刷地照亮了整间屋子,房间的一切尽收眼底。TONY和熙俊站在房间门口。他们有些诧异地看着痛苦尖叫的佑赫和旁边惊恐万分的KANG TA。
TONY毫不犹豫,冲上去一把将佑赫紧紧搂住。他死死地抱住佑赫,却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。熙俊一手扶着TONY,另一只手也死握着佑赫的左手。
佑赫不再尖叫,但仍然语无伦次地轻声说着,更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。他仍然说的是日文,好在三人都能听懂。
“火……着火了……我不走……不走……在……在元……”两人面面相觑,不知道佑赫口中的“在元”是什么意思。佑赫的呻吟将他俩拉回来,“不要……不……不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都是我的错!”佑赫一直重复着那句话,本已小下来的声音开始越来越大,最后竟然像发疯一般狂叫起来,那叫声中充满了恐惧,仿佛哭出来一般,以至于使它变的凄厉起来,听得三人毛孔悚然。
“都是我的错!”
“佑赫!”TONY终于忍不住叫出来,双手同时更加用力地抱着佑赫。他恐惧了,他害怕再这么下去,他会失去佑赫,失去他最要好的朋友。是佑赫给了他真正的友谊,是佑赫让他头一次全身心地依恋一个朋友。三年的光阴,只要有佑赫在他就有快乐。他不止一次惊恐地发现,佑赫已经是他生活的一个组成,一个必不可少的组成。
他不能没有佑赫。
“佑赫,佑赫!是我,我是TONY!没事的,什么都会没事的!我们都在!熙俊在,KANG TA和我都在!什么都会好的!”TONY将佑赫搂得更贴近自己。他几近痛苦地大叫着,一滴滴泪珠挂在眼角,然后伴随着他的喊声流下来,流到下巴上,滴在佑赫苍白的脸颊和淡金的头发上。
佑赫安静下来了。也许TONY的体温和有力的手,以及真实的呼喊真的可以抚慰他。屋子里静多了,只有佑赫沉重的喘息和TONY哽咽的声音。
KANG TA坐在原地,怔怔地看完这发生的一系列事情。他恐惧地看着蜷缩在TONY怀里的佑赫。淡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,凌乱地粘在额头上。苍白的手脚从宽大的白色睡衣裤中伸出来,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着,全然没了白天的潇洒,倒显得瘦弱。KANG TA几乎不敢相信,他是佑赫吗?那个冷酷强硬的男生不该是这样的。
“火;都是我的错;”这些字眼在KANG TA心中跳动着,它们使他联想到了火红的夕阳、脚下的礁石、清爽的海风和人人胸前闪动的信物。
火灾--四年前的火灾!
KANG TA猛然意识到,这是四年前的佑赫,是那个在烈火中生还却惊恐不安的爱哭的孩子!
他想起昨天在沙滩上的情景,佑赫讲述火灾时的脸色和传来寒气的手都清晰地呈现出来,如此真实。他眼望此刻孱弱的佑赫,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在他坚强的外表下还有这样强烈的一面。他更恐惧了,他感到自己和别人的渺小。KANG TA终于承受不住了,身子颤抖地流下泪来。
熙俊走过去楼住KANG TA,默默的。KANG TA无声地流着泪,头顺从地搭在熙俊的肩上,泪水将他的睡衣浸湿了。
佑赫倒在TONY的怀里。不再吵闹,只是含糊不清地说着一些语句:
“妈妈……别走……
爸爸……不想去美国……没有在元……
爸爸……”
这一句停顿地特别长,似乎预兆着什么。只听几个字微弱却清楚地缓缓吐出。
“……为什么娶TONY的妈妈……”
熙俊和KANG TA的目光都直射TONY,他们见到的是一张因愕然而惨白的脸,胸前刻有“D”的链坠无力地晃着。而佑赫可能是倦了,已经又沉沉睡着了。
熙俊确信他看到一颗泪珠从TONY的脸旁滑落到了佑赫的额头。
佑赫一醒来便发现屋中多了两个人。
TONY和熙俊不知什么时候抱着被子迁移进来了。而KANG TA则被二人可怜地夹在中间充当三明治的精华之物。
佑赫轻轻走过去看着挤成一团的三人,都还没醒,甚至还有微弱的鼾声夹杂在平稳的呼吸中。TONY的眼睛肿肿的。熙俊则是眼皮下泛着浓重的青色。KANG TA的眼圈变成了桃红色。
“怎么成这样了!”佑赫有些想不通。但他也不想多想了,再想也就是那么回事。他看了眼端端正正挂在墙上的石英钟,刚刚六点。
他走回自己的床铺重新躺下,眼睛无目标地看着天花板,被子懒得盖了。
他昨晚作了个不太愉快的梦。四年前的噩梦纠缠着他的大脑,使他内心平静不少的负罪感又活跃地欢蹦乱跳。他闭眼不想再去回想那场悲剧。但眼前仍然是火焰。他想起死去和失去联系的伙伴,想起他们的誓言。
他感到孤独。
“熙俊……你压到我了……”那边的KANG TA突然朦朦胧胧地说到,他和熙俊都开始扭动。
TONY也含糊地说着,口气中还有不情愿的分子:“KANG TA,被子被你扯走了。”
一时间,翻动的声音,被子碰在一起的声音,抱怨的声音交成一片,其乐融融。
佑赫转过去看着他们仨,脸上划过一丝不经意的微笑。
他不孤独,他还有他们。
早餐时佑赫一直吃不下什么东西。
他也不知道怎么了,但是就是那拿着刚出炉的新鲜法式面包吃不下,只能拼命灌橘子汁。
三人看着佑赫的举动一直没说什么,但都是心存疑心地将面包和烤肠干掉的。直到佑赫第五杯橘汁下肚,TONY终于忍无可忍地叫出来。
“别喝了!都快长成橘子了!”
佑赫放下玻璃杯,一翻眼皮:“你的眼睛才肿得像橘子呢!怎么睡成这样啊!”听着好象是赌气,但的确也是关心。他又看了看KANG TA和熙俊,发现只有他一人的眼睛“完好无恙”。
KANG TA和熙俊互看一眼。他们昨天没说什么,但心里都清楚决不能让佑赫知道昨天晚上他们所经历的“恐慌”,甚至连怀疑都不能有。但他们忘记了眼睛的问题。
TONY刚想反驳,熙俊却抢先一步了:“怎么会吃不下呢?”
“不知道。但就是渴,只想喝水。”
“别是昨晚吃坏了什么东西吧?”
“不可能!”KANG TA连忙纠正,“咱们都吃得一样,怎么咱们没事呢?”
“也对。”
TONY看着佑赫多少带点疑惑的脸,托着下巴说:“你以前也有过这样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TONY的目光逐一从每个人脸上跃过。人人都是一脸严肃,空气中没了先前打闹的气息。 TONY顿了一下,一板一眼地说:
“遇到KANG TA的那天早上。”
在一片沉寂中,佑赫本能地将链坠握在手里。
(七)
除了KANG TA以外,三人都知道这条通往学校的大路上有一条小胡同,也是直通学校的,是条近道。但很少有人走或者是说有人敢走。他们平日也不走,何况时间还很早。但今天走到那略微阴暗的胡同口时,佑赫却像被吸引住了一般,非要从这里走,三人对看一眼:走就走,反正大白天也死不了。
四人不禁不慢地穿过胡同,竟没有一个人说话,仿佛事先商量过一般。四个人都感到有事要发生了。
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打骂声,甚至还有金属物撞击所发出的声响。四个人不由分说,立即跑上前去。
拐角处,三、四个正殴打着一个男孩,其中一个人还拿着铁棒。那男孩背靠着墙,有马上就要摔倒的趋势。双手无力地垂下,几滴鲜红的血从棕黑色的发帘中流下来。下身墨绿色的休闲裤被染红了一大片棕红色,而且还在不断扩大着。
男孩倾斜着身子。他已经没有力气了,墨绿色和白色相间的网球服被撕裂了一条不小的口子。他翻着眼皮,满眼的怨恨凌厉有些怕人。和他俊俏的脸蛋以及极瘦的身子不相符合。
KANG TA转过头看了看佑赫,他觉得那男孩的眼神并不陌生。但却发现佑赫死死盯着那个男孩。眼中闪烁着难以形容的感觉。KANG TA再去看那男孩--自然的头型,由其耳边格外长。棕黑的头发和眼睛几乎是一色的。微白的皮肤,一双稍大的眼睛有着特别的韵味。嘴唇微微撅起显出倔强,如果不是被打,一定是个特可爱秀气的男生。但此刻他只有无奈和愤怒。
那个拿棒子的男生嘲笑着,骂着什么,接着一把从男孩脖子上扯下什么大叫着:“小子,还戴这个!”
男孩的眼睛一下睁的老大,短促的呼吸几乎停止了,他猛地扑上去,却被那人一脚踹倒在地。
“还给我!”男孩大叫着,趴在地上站不起来。而那人则将东西高高举起:“有种来拿呀!”
四人都瞪大了眼睛。他们不敢相信,但必须相信。
那人手中的是一条银项链。银色的链子和坠子都泛古铜色了。链坠是一块厚板,大约是长方形。好像从什么上硬掰下来一般。那上面刻着个字母--“Y”。
“还给我!”男孩呻吟着。而那人不再嘲笑,举起铁棍向男孩抡去。男孩无助地望着项链,等待铁棍落下。
佑赫再也忍耐不住,从墙后跳出,飞起一脚踢在那人的手腕上,将本已落下的铁棍一下踹出几米远。佑赫又是一个回转踢,正中那人的下巴。那人口吐白漠倒在地上。佑赫在另外几人惊诧的目光中从容不迫地取走项链。一跨步护在男孩前面。淡金色的头发挡住了右眼。空寂的目光露出一股轻蔑的杀气。他平静地说道:“谁再来。”
空气仿佛凝住了。双方都在僵持不下。其实还不如说是都被佑赫突然的举动吓住了。一股凌厉的杀气夹杂在愤怒中,环绕在佑赫的周围,将那几个刚刚还得意洋洋的人逼在那里动弹不得。
男孩也惊在原地,说不出话。他望着佑赫高大的背影,眼中逐渐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神色,正和佑赫开始的神情相差无几。
一人捡起地上的铁棍,胆怯却硬装强硬地叫到:“来就来!谁怕谁呀!”一个健步向佑赫抡出铁棍。
“是吗?”佑赫露出杀手一般冷酷的微笑。
几年的跆拳道此刻是真正派上了用场。佑赫巧妙地闪过几次,连出三拳。一拳小腹,一拳脸上,一拳心口。三拳都中了要害。不到两分钟,那人也流着鼻血倒在了地下。
佑赫潇洒地一甩头发,眼光直逼剩下的三人:“你们要不要一起上?”
那几人对望一眼,一股脑冲了上去。
佑赫将拳脚使得恰到好处,三人连近他的机会都几乎没有。佑赫的一套跆拳道不仅打的又准又狠,却又多了许多巧妙之处。他敏捷地观望着四周,灵敏地在三人中穿来穿去。一头淡金色的头发助兴般地狂舞起来。看得几个人都呆在那里。
太酷了!
几个人也倒地了。佑赫轻松地拍拍手上的尘土,向地上的男孩走去。
佑赫太棒了!KANG TA恨不得大叫出来。他们三人从墙后注意着佑赫的一举一动,猜测着他的下一步。但同一时刻,三人都发现了最先倒下的那人竟又站了起来。而且他从皮带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东西--刀子!半尺长的匕首!--向佑赫刺去了!--而佑赫没发现!
“佑赫!”KANG TA大叫一声,三人毫不犹豫地跃出墙后,直奔那人。
刀子举起了。眼看就要刺下,熙俊一把将那人的右手别到身后,一按手腕,刀子当啷掉在地下。动作熟练地令人发毛;KANG TA则一拳击在小腹上,位置绝对的准确;TONY用大臂将那人的脖子从后紧紧勒住;而地上的男孩竟也挣扎地一脚踢在那人的膝盖上--他也看到了。
四人同时看佑赫--他一脸镇静,左腿高高抬起,正踹在那人的胸口上。
五人互望一眼,同时撤了手,那人浑身一站,像滩泥似的倒在地上。
“走吧!”熙俊使个眼色。
佑赫却不动了。
他缓慢地转过身,凝视了那个男孩一会。同时,那男孩也凝视着佑赫。终于,佑赫几步走到男孩的面前,又缓缓蹲下。手中握着那条项链。他仔细到帮男孩戴上项链,男孩则用莫名的目光看着佑赫。项链重新戴在男孩脖子上了。依旧,泛着凝重沧桑的古铜色,佑赫注视着项链,目光逐渐向上移,最终触到了男孩的目光。他停住了,仿佛疑问却又万分肯定地说道:
“在元……你是在元!?……”
“佑赫!”男孩终于流下了眼泪,脸上的悲欢都夹杂在眼泪中飞,佑赫一把搂紧男孩消瘦的身子,他不敢相信这个失散四年的伙伴竟真的来了。是他古老的血统和他们的信物将他招来,许下誓言的吗?不知道,但也不用知道了。
但他知道,甚至是难得的清楚。他眼前的男孩--李在元。他消瘦的身体真实地扑在他的怀里,他委屈却又快乐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。他到底来了。虽然有些姗姗来迟,但却会给他们带来新的誓言。
(八)
在元还没来得及和几人认识,便被热情地拥进了药店。擦去血,上好药,虽然青紫难免不了,但至少都是些不治自愈的皮肉之伤。然后便匆匆上学了。
奇妙的是,在元竟然也和他们同一个学校,是昨天刚转来的新生,和佑赫他们同级,是在四班。
在元始终没有说一句话,几个人各回各班前他羞涩地笑了笑算是当作回报,无疑,他也看到他们胸前闪动的项链了。他甜甜的笑容表明,他们已经是朋友了。
除了佑赫,三人都被在元独特的魅力震了一下。明朗的笑容简直宛如月光一般恬静,真实的好似清澈见底的泉水。任何人看到这种纯真的笑容都会感动地为之一震的。于是,三人不得不赞叹这是他们所见过的最标准的纯真美少年。
放学时候,五人理所应当地凑在了一起。
“熙俊哥!”在元冲文熙俊微微一笑。
“TONY哥!”在元向TONY眨了眨温和、充满灵气的眼睛。
“KANG TA哥!”在元纯真的目光看着KANG TA。KANG TA顿时喜欢上了这个男孩。
佑赫看着身边四位笑容可拘却又洋溢着无限活力的伙伴,心中不禁充溢着一种自豪。他又做到了。古老的血统让他又一次聚起了五位伙伴,他将进行他们的誓言,还要立下属于他们五人的誓言。但他同时又感到不能急,现在不是时候,时候还没到呢。但他仍要庆贺一下。大家也都同意。最后,几人决定去一家很棒的滚轴中心滑旱冰。
几个人在微暗的滚轴中心玩得不亦乐乎。
“哇噻!TONY哥好棒!”在元笑着叫出来。
“那当然!”TONY得意洋洋地随着场地中所放的“后街男孩”的歌曲做着各种危险的动作。他压低身子,滑得飞快,金色的头发向后抖动着。
熙俊不准许TONY太过得意,反正他俩老是以和对方斗嘴为乐的好哥们。他伏下身子从中间滑到对面的TONY身旁,和TONY并驾齐驱地向前滑行:“别得意,你在我们中当然是最棒的,但和佑赫却不能比!”
尽管滑得飞快,但熙俊的话还是钻进了TONY的耳朵里:“什么!有本事让他来和我比一下!”TONY说着,溜得更快了,将熙俊甩在了后面,“那家伙呢?怎么没了?”TONY左顾右盼,但在哪里也没有那头淡金色的头发。
TONY直起身子,猛地刹住,把手拉手慢慢滑的在元和KANG TA吓了一跳。KANG TA本来就技术不佳,幸亏有在元一直在他旁边,谁想TONY竟猛在他面前停步,吓得差点摔倒在地上。
“佑赫呢?”
“他去买饮料了。”在元答到,“他看我俩都渴了,就跑去了。”
“这家伙,平日可没这么热心!”熙俊不知何时也在旁边停了下来,本来飞快的步伐,说停就停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,干脆得令KANG TA直吐舌头:“好棒呀!”
“棒什么!你没看见过佑赫的后空翻,都绝了!而且他还会穿着旱冰鞋跳现代舞呢!”熙俊瞟眼身旁的TONY,“不像某人只会口上说!”
“你说什么!”TONY眯起眼睛阴阳怪气地看着熙俊。
在元看着笑起来:“看来佑赫哥真变了不少。他原来又胆小,又爱哭,体育也不好,而且连昆虫也不敢碰的!”
三人用惊诧的目光看着在元,他们就是花光脑细胞也联想不出那样的佑赫是什么形象。
猛然,佑赫滑着旱冰飞快地滑到四人中间立住脚。他一脸慌张,和平日的冷静不大相同,粗重的喘息似乎在证明他额头上一片汗珠从何而来,四人不解地对望一眼,都不再插话。佑赫眼光又恢复了平静,飞快地说出一句话,语气很镇静。
“快走,着火了。火势有点控制不住。”
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一般地盯着佑赫,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欺骗的痕迹。但佑赫可没心思和他们大眼对小眼。他已经开始飞快地将旱冰鞋从脚上退掉。
而且,也不用再解释了,刺鼻的烟味已经证明了一切。
等五人都脱掉了旱冰鞋,人群也开始混乱起来。大家尖叫着向出口拥去,出口不到五秒便堆满了人。人们互相挤着,争先想出去,结果却是谁也争不到那系生死于一线的大门。
五个人都不禁下意识地向人群堵塞的门口跑去。他们都很害怕,三个人因为没有遇到过而惊慌,另外两个则是因为有着悲痛的过去而恐惧。他们挤进人群中,但无论如何,那门看着都有千里之遥。
“拉着手!别挤散了!”熙俊毕竟是大哥,头脑还有思考的余地。他一把拉住在元和TONY的手。佑赫也利马反应过来,他立即一手握住在元,一手握住KANG TA。五人凑成一堆,被人群挤来挤去,几乎动弹不得。人们撕声的尖叫刺激着他们的神经,浓重的烟味使他们变得混混沉沉。不呼叫,也不前进。
突然,一阵热浪从背后袭来,冲击着他们的后背。 “好烫!”KANG TA和在元同时叫出来。
佑赫猛然一惊,头脑一下清醒过来。“好烫”--当年在元也这样叫过一声。
他们当然不能死在这儿,四年前的悲剧不能再次重演!
他总怕自己的信物会害了他们,但没想到这么快!但这不能发生!佑赫一扭头看到了KANG TA无助的眼神。
他不能让他死!
佑赫看着只有两百米远的巨大的火焰,又看看出口,知道已经不可能从那出去了。必须另找生路。猛地,他看到另一侧一扇只能进出一人的落地窗。
他知道他该做什么了。
“佑赫!你去哪呀!”TONY惊讶地看着飞快冲出人群的佑赫,忍不住惊叫起来,“那离火近!”
果然,那扇落地窗离一百米的远处已经有火舌在烧。但佑赫不能停。他知道,如果抓紧,还有逃生的机会。但如果在这里,那却只有死路一条。他顾不了解释那么多,只是大喊:“跟我来!呆在那儿会死的!”
他没有回头,他确信他们是相信他的。果然,四人对望一眼,意思都已经明了--“横竖是死!还不如一试!”于是,佑赫的身后响起了脚步声。
佑赫最先跑到那落地窗前。高温的火焰使他汗如雨下,这让他不再有任何犹豫。他借着跑来的那股冲劲,直接跳起,右腿飞起,笔直的插入玻璃。
“佑赫!”四人惊得大叫。
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。玻璃已经变得粉碎,纷纷落下的碎片将佑赫的右裤腿划出了一道道口子,鲜血从中渗出,雪白的裤子立即血迹斑斑。
但佑赫不能再等。他猛地转过身来,看到四人惊诧的脸已被映的通红甚至发黑。他一步冲上来,拉起最小的在元和KANG TA便往窗口推。
“快走呀!”他大叫,说着,将熙俊和TONY也推了过去。
KANG TA看了眼被大火映红的屋顶,意识到时间不多了。他想跑,想走得远远的。但他却又不能走。佑赫在,他要他一起,他看着佑赫,汗珠滚到他的眼睛中,他知道大火更近了,但他反而往回迈了一步。
佑赫的眼睛瞪大了:“你快走呀!”他又回头来看看另外三人,“你们也走!”
熙俊、TONY、在元也向后退了一步。
佑赫更惊了,他没想到会这样。他的声音由沉静下来了:“为什么。”
熙俊上前来,握住佑赫的手:“咱们是好兄弟,死也要死在一起的。”
“对,你说过,我们也说过的。”TONY也走上来,他将手搭在熙俊的手上。
KANG TA和在元对看一眼,也将手搭在了TONY的手上。
佑赫环视地看了看四位伙伴--勇敢的熙俊、潇洒的TONY、善解人意的KANG TA甚至是纯真的在元都是一脸的坦然。他们的脸上,火光在不安地跳跃着,刺鼻的烟味几乎令人窒息。但他们的表情让人丝毫感不到这里是火场,是个死亡的陷阱。
佑赫闭上眼睛。有那么一瞬间,他甚至希望就这么死在这熊熊的烈火之中--与他们一起。那样他们将会是永远的伙伴,永远在一起。但四年前的情景将他拖回现实。他猛的缩回手,厉声道:“快走,死在这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他努力让自己作出冷酷的眼神,扭头直白地盯着在元:“在元,不听话了吗?”
在元一惊,苍白的脸抽搐了一下。
“这样你对得起谁?快走。”
在元一下明白了,佑赫想让自己先走。因为一个人开了头,其它人才会动。佑赫是在把一个任务交给他-- 一个重要的任务。他看眼佑赫,说道:“快点出来,我等着。”说完,便飞快地从窗口中跃了出去。
佑赫欣慰地看着在元消失在视线中,扭过头来说:“快点,你们要出去晚了,就糟了。”熙俊和TONY一惊,他们清楚佑赫的想法。的确很危险了,但时间却也许还来得及。熙俊说了句:“快点”,也跃了出去。TONY盯着佑赫,什么也说不出口。他叹了口气,终于跳了出去。
佑赫感到轻微的头晕。他浑身像被火烤着一般,但三个伙伴的获救让他着实高兴,他起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了他们。他振作起来,拉住KANG TA就往窗口送。
“你也出来?”KANG TA满眼恐惧,他定是害怕佑赫会被活活烧死在里面--就像他的三个伙伴一样。
佑赫怜爱地摸摸KANG TA的头发,他知道自己的腿受了伤,可能是逃不出去了,但谁死了,KANG TA也要活着。他一直害怕这友情会害了KANG TA,现在便是关键。他笑笑,笑得很自然。
“当然。快走,”
但KANG TA看到佑赫的腿了,他注意到那满是伤口的腿几乎无法直立。他怀疑地看看佑赫,目光强硬起来:“不,死也要在一起。”
佑赫惊鄂。难道KANG TA真要死在这儿?!身后的火焰让他疯狂。他狂叫一声,一把抱起毫无准备的KANG TA。
“佑赫……”KANG TA惶恐地叫出来。
“原谅我!”佑赫使出全身的力量将KANG TA从窗口扔了出去。
看不见KANG TA了,佑赫舒了一口气。他保护了他的伙伴了,他的伙伴安全了。
他满意地一笑,使出最后的力气,一跛一拐地向窗口走去。他还想和他们在一起呢!但浓浓的烟围绕着他的周围。他感到头重脚轻,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,头疼得厉害。
终于,佑赫倒在了地上。
火热的火舌舔着四周的房梁。
佑赫浑浑沉沉地趴在那儿-- 一个人,很孤独,却也不孤独。他的眼前浮现出了许多许多--TONY平日总向他夸耀自己的长相;熙俊亲切地教他怎么打架子鼓;在元纯真地冲着他笑,还有KANG TA在不停地叫着:“佑赫……”
“佑赫!佑赫!”
佑赫睁开眼睛。天啊!这是幻觉吗!浓黑的发帘,微黑的皮肤,含泪的眼眸,他眼前的居然是KANG TA!
(九)
“KANG TA……”佑赫恍惚地叫出那个名字。他不敢相信,但四周的火“噼噼啪啪”地响着,腿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着。这些都在警告他,这一切都是真实的。
“你……怎么……”佑赫想说话,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一团浓烟似的东西堵在他胸口。
KANG TA流着泪说:“我看你半天不出来……”
“傻瓜。”佑赫没有训他的力气了,他只能轻轻地说上一句。
KANG TA用力握住佑赫的一只手:“我们是朋友!我们都要活着!”他的话异常有力,仿佛是在威胁佑赫。他不等佑赫说话,用劲将佑赫从地上扶起,让佑赫大部分的身子都压在他的身上,咬着牙站起来。佑赫这时又晕过去了。KANG TA一人背着佑赫,蹒跚地从窗口走了出去。
他流着泪,他实在扔不下佑赫。他尽快地走着,外面已经传来TONY焦急的喊声。他终于走出了窗户。他可以看见他们三人了。
他微笑着,突然听见熙俊一声大喊:“快!危险!”
KANG TA微一回头,只见一块巨大的房梁马上就要掉下来了!这时走已经来不及了!
不能死!不能死在这!
KANG TA将心一横。拼死抱住佑赫。用出全身的力气向前一跃。只觉浑身一震,他和佑赫已经抱着打了好几个滚脱离出来。
他搂着佑赫,刚想站起来,只听身后一声巨响,那块滚着火苗的柱子掉到了地面。
“KANG TA!”熙俊不顾一切地跑过来,TONY和在元紧随其后,“KANG TA,你没事吧!”他一把扶起还抱着佑赫侧倒在地上的KANG TA。
“没……事……”KANG TA困难地露出一笑,“快……佑赫……”。TONY连忙背起躺在地下昏迷的佑赫,只见佑赫往日过白的脸颊染着斑斑黑烟,金碧辉煌的发丝颓唐地散在脸前,遮住了轻轻闭上的眼睛,嘴角干裂得发白,雪白的裤子有道道裂口和血迹。
TONY一咬牙,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:“快,去医院!”
“我去叫车!”在元应着TONY的话,往马路上跑去。他好想像四年前那样和佑赫抱在一起痛哭一场。但此刻危险的恰恰是佑赫!况且大家都在强忍中,他绝对不能哭!
在元站在马路边上拦TAXI,谁也没看见他背着几人抹了抹湿润的眼角。
几人将佑赫背到路旁,但没有人敢停车在这火灾现场。半天,所有的车全都一晃而过。几人看着不省人事的佑赫,都急得不知所措。但正在这时,TONY的背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,平静,沉稳:“没事的,别叫车了,我想在这呆一会儿。”
四人同时扭过头,焦急的目光立时都转为了惊喜。
KANG TA头一个叫出来,眼角还闪着泪光:“佑赫,你醒了!”佑赫半睁半闭着眼睛,无力却发自内心地微笑着。他轻轻拍拍TONY的肩膀:“放我下来吧。”
TONY小心翼翼地蹲下,熙俊和在元连忙从两边将佑赫扶下来。佑赫将一只手整个都搭在熙俊的肩膀上,支持着站着。他微笑着看着每一个人。大家也以微笑来回应他。
他们都还活着。
突然,一连串刺耳的响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。只见几辆火红的消防车开到了路边,不一会,白色强劲的水柱便喷向了被火焰埋没的大楼。
五人无一不看着那满身被火包围着的大楼。无言。恐惧却无奈的感觉布满在他们年轻的眉目之间。KANG TA去看佑赫,佑赫的眼睛又恢复了一往的空寂。
“咱们去海滩吧。”
四人转过头注视着依旧仰视大楼的佑赫,微微点了点头。
又是黄昏。
白细的沙滩是被染成了金色,海水则是橘红的。夕阳如火,沉溢在远处的海面。整个海滩显出一种神圣的凝重。
佑赫不要人扶,他的腿已经可以走了,只是走不快。他踏着金色的海滩走在最前面,留下一传深深浅浅的足印。他径直走到海边,一来一去的潮汐打湿了他的鞋和裤脚。
他捧起一把汪蓝的海水,冲洗着脸上的灰尘。他的脑中闪出一幅神异的图画来--金色的夕阳撒满了一片碧绿的草地,周围寂静无人,只有五个男孩。他们的右手搭在一起 ,每人手掌中的鲜血从指缝间流下。他们郑重地说着什么……
佑赫略微伤感地皱一皱眉,淡金色的发丝被迎面吹来的海风吹得向后有节奏地抖着。他又捧起海水来洗脸,他感到嘴角有淡淡的咸味……他回头看见四人都站在不远处的海滩上望着他,每人胸前的链坠发出神异的光……他走过去,回到他们那里去。
他知道,是时候了。
佑赫的目光逐一跃过每个人的脸庞。他看到的是四张充满青春独有的神圣的脸。他微微一笑,取下自己的信物放在沙滩上,又仰起脸看着他们,似乎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四人疑惑地相互对视一下,终于纷纷解下信物放在沙滩上。
佑赫满意地一笑,拿过五个链坠放在一起。他先将“B”放好,又将“U”拿过来和“B”拼在一起。四人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些。他们明明看到两个信物的边缘正好吻合。他们着实没有料到。
佑赫又拼上了两个“D”,最后是一个“Y”。
BUDDY。 (b 熙俊u佑赫d胜浩安七炫 y在元)
佑赫凝视着这个完美的长方形银板,以及它上面这个英语单词。他轻轻地念了几遍,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几人一脸的疑惑和平静,开始平稳地说道:
“BUDDY,这是一个俗语。意思是兄弟、同伴、伙伴……”
下午几个人在火海中说过的话倏地灌入了佑赫的大脑,他猛地正视几个人,轻轻地,却异常肯定地说道:
“我们是伙伴,对吗。”
四人郑重地点点头。
“我们相互的关爱永远不变,对吗。”
“对。”齐制的回答。
“那……我们永远在一起,对吗。”
“对。”
“发誓?”
“发誓。”
佑赫满意地笑了:“在元,刀子给我。”
“刀子?”在元不明白,但他还是从裤子的口袋里取出一把很小的,铜质精致的小刀。这是他在十岁生日的时候,佑赫送给他的。是他最珍爱的东西之一。佑赫知道他一直带在身边。
佑赫接过刀子,顺势抓住在元的手腕,在元很顺从,没有一丝反抗,因为他相信佑赫,佑赫看到在元白嫩的掌心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。他怜爱地看一眼在元,飞快地在在元手上划了一道口子,鲜血立即从里面溢出来。
在元微微一缩手。但只是很轻微的一下。四年前的景象在他脑中飞快地闪过,他已经明白佑赫的意思了。
佑赫走到熙俊面前,握住他的右手问:“发誓?”
熙俊点点头:“发誓。”随即,他的手掌也流出了鲜血。
“TONY,发誓?”
“发誓。”TONY用左手轻轻握住流出鲜血的右手。
KANG TA看见佑赫过来了。他热泪盈眶。他在心里警告自己:不能答应。特殊的身份会害了他们的!但他看见佑赫真诚的目光了,那种神圣唤起他心中的真实渴望--他什么都不要再想了:
“发誓。”
佑赫微笑着在他手掌上划出那道伤痕。
佑赫退到四人中间,他平静地说着:
“发誓。”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。佑赫将手掌伸出,在那写有“BUDDY”的银板上方停住,他在等待着什么。
在元从容地伸出手掌轻轻搭在佑赫的手上。他俩会意地一笑。
TONY一甩头发,伸出了手。
熙俊怔怔地看着他们,也伸出了手。
四人的目光同时寻向了KANG TA。他们在等待,在等待KANG TA的决心。KANG TA清楚他不能再犹豫了。再犹豫他会后悔的。他看着那一个个召唤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走过去,伸出了手。
佑赫颤抖了一下。四年,他找寻这一时刻整整四年了。金色海滩的神圣和清爽的海风使他沉醉其中。他郑重地说道:
“你们的爱是我们坚持的理由
还有无数的日子等待着我们
让我们合为一体 再次出发
相互的爱永远不变
我们的誓言
一定会让美好的日子继续下去。”
他长长地做了一次深呼吸。
“这是我们的誓言。”
夕阳的金色已转变为淡橙色,柔和地影印着海滩。强烈的海风撩起他们的发丝。佑赫苍白的脸被映成了淡淡的金色,金发在飞舞,白色的衣裤在抖动。此刻他的郑重,使他看起来宛如坠落人间的天使。
没人能不为此所震撼。
熙俊:“我们的誓言。”
在元:“我们的誓言。”
TONY:“我们的誓言。”
KANG TA:“我们的誓言。”
佑赫看着四位同样神圣的伙伴,幸福地闭上了双眼。本该滑落的眼泪却没有出现。
温暖的血液在他们的手指间交错地淌着,彼此的血融入了彼此的身体内。带着他们的辛酸,他们的欢笑,他们的誓言……
最后,流下的血滴滴在那神异的“BUDDY”上,仿佛洗礼一般,似乎在证实他们的誓言何等真实、神圣、纯洁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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